088桑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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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和走了一夜,终于发现前面有部落出现,便悄悄的躲在草丛里观察起来。清晨的阳光洒在草原上,一天的生活又开始了。牧民们陆续走出帐篷,家里的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赶着自家的羊到处跑着。家中的女子开始在帐篷外做起了早饭。
远远望去,这不是一个大的部落,也没见到有多少男子,估计都是跟着始毕去了雁门。元和看了半天,不知道这是哪个部落,想想还是要冒险去问问才是。他刚要起身,忽然觉得身后有人,一个急转身向后望去。
几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,吓了他一跳。
“大叔,你趴在这里是躲猫猫吗?”一个穿着传统牧民衣服的男孩子轻声问道。他旁边梳着麻花辫儿的小女孩笑道:“阿吉,你真笨,哪有大早晨在这里躲猫猫的,我看大叔是在偷看朵朵阿妈洗澡呢!”
两人后边还有两个稍微大一点儿的男孩子一直没有说话,眼睛死死的盯着元和,明显发现了他鬼鬼祟祟的样子。
元和见是几个小孩子,心里稍稍放下一些,从怀中掏出两张麻饼笑道:“你们是在做游戏吗?饿不饿,叔叔这里有麻饼,给,吃吧!”
前面叫阿吉的小男孩看着他手中的麻饼,舔舔嘴唇,小手伸到一半儿又缩了回去,绷着小脸儿道:“阿妈说了,再好吃的东西,都不应该要陌生人的。”说完还咽了一下口水。
身后的两个男孩子突然拉着两人往后撤了几步,其中一个才说的:“告诉我们你是谁?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说话的时候,两人手中的放羊鞭子还悄悄的紧了紧。
小女孩倒是依旧笑着说道:“野力哥哥,桑罗哥哥,你们干嘛吓唬大叔啊,他是好人,还给咱们麻饼吃呢!”
元和也不紧张了,拍拍身上的露水,坐起来道:“你们不要害怕,我不是坏人,在草原上迷路了,刚才看到这里有人家,就来看看。你看,我身上又没有兵器,不会伤害你们的,坐下说吧!”元和抖抖衣服,示意他并没有藏什么兵器。
野力看看桑罗,使个眼色,桑罗拔腿就朝着部落营地跑去。野力两只手搂着阿吉和小女孩儿,看着元和。
元和无奈的笑笑也没说话,被几个小孩子提防,还真的有些难堪。还是小女孩儿最先说话道:“大叔好可怜啊,都迷路了还要给我们好吃的,你一定不是坏人!”
阿吉也说道:“虽然我不能吃你的东西,但你还是好人!”
元和真的无语了,见惯风雨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,只能坐在这里,等着那个跑了的孩子去叫人了。
果然,没有多久,男孩子便带着七八个汉子跑了过来。走在前边的一个,一看就是这里能说得上话的人,身上穿着羊皮袄,手中拿着一根破旧的马槊,指指元和用突厥语问道:“你是谁?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元和也用突厥语说道:“我叫元和,是贺敦部落的向导,本来贺敦要去帝王峰祭拜,叫我去探路的,没想到我迷路了,便走到了这里。”说完他从地上站起身,看着众人。
“阿爹,叔叔是好人,他还给我们麻饼吃呢,不过阿妈说不叫我们吃陌生人的东西,我和弟弟都没有吃,不信你看,他的麻饼还是完整的。”小女孩一下拉住汉子的衣袖大声叫道。
汉子微笑着摸摸她的头道:“吉玛做的对,阿吉也很好,阿爹现在要和叔叔说话,叫野力和桑罗带你们去别处玩吧!”
说完一挥手,野力和桑格过来牵着两人的手往远处走去。临走时吉玛还回头对着元和呵呵笑了笑。
元和对汉子说:“真是个好姑娘啊,将来一定是草原上最美丽的明珠。”
汉子明显有些高兴,便说道:“谢谢你的夸奖,不过我还是要请你跟我们去见见头人,和他说清楚,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。”汉子身后的几人便将元和围了起来。
元和笑道:“我也想去见见头人,咱们走吧!”跟着几人朝着部落中间一顶帐篷而去。
帐篷虽然不大,但里面却不是一般部落那样简陋,帐篷中甚至还有李向发明的新家具。四名侍女正在伺候这一个中年胡人和年轻的女子吃早饭,见汉子进来,胡人微微有些皱眉道:“普果旺,有事情吗?”
普果旺行礼道:“族长,刚才我们在外边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,带来请族长定夺。”
族长看看桌上的饭菜,抿抿嘴只好挥挥手叫年轻女子和侍女们先退下,这才叫普果旺将元和带进来。年轻女子在帐篷外看到了元和,驻足观察了一下,慢慢往帐后走去。
元和进了帐篷,一看陈设布置,便知道这里不是一般的部落,便施礼道:“元和见过族长。”
族长见是一个突厥人,轻哼一声道:“说吧,你是哪里人,到我桑格部落来做什么?”
“桑格部落?”元和听族长说这里是桑格部落,愣了一下,随后便道:“原来这里是桑格部落啊,族长就是阿史那桑格?”
普果旺瞪着眼吼道:“大胆,我们族长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?”
桑格抬手道:“好了,不要吓唬他。”又对元和道:“看来你不知道你到了哪里,你说说怎么就到了这里的?”
元和想了一下道:“族长,我是贺敦的向导,本来是探路的,准备去帝王峰祈福的,没想到迷路就走到了这里,估计贺敦该着急了。”
“你是贺敦部落来的?”族长明显有些惊讶,随即问道:“贺敦部落离这里很远,而且帝王峰也不在这个方向上。况且我也没有听说贺敦要去帝王峰祈福的事情,看来你不老实啊,看来是敌人派来的奸细,给我拖出去砍了!”
普果旺一挥手,跟着的两个兵士上来就要拉起元和往外拖,元和吓了一跳,赶紧叫道:“族长,你不能杀我!”
“哦?你倒是说说,我为什么不能杀一个奸细!”族长眼皮都没有抬,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。
“我不是奸细,是贺敦的向导!你杀了我,贺敦不会饶了你的。”元和心里真的有些害怕了,这个阿史那桑格可是始毕的表兄,也就是跟在宇文成都身边的那个阿史那含云的亲爹。
桑格部落虽然不大,但在突厥草原上还是不能小觑的。原因是这个桑格曾经救过启明可汗和始毕的命,后来两代可汗都下令草原,桑格部落为永不征伐之地。再加上桑格和可汗是亲戚的缘故,这里还真的没有什么人打主意的。
听元和这样说,桑格倒是乐道:“你觉得贺敦会为了你一个人,就来找我的麻烦?她不知道我的身份?”
元和见桑格还和他说话,心神稳了稳抬头道:“我知道族长的地位崇高,但族长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杀人吧,何况我真的是贺敦的向导,而且这次是为了祈福的。族长就没有听说大隋特使来的事情吗?贺敦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祈福的。”
“大隋特使?”桑格放下酒杯,想了一下,挥手叫几人放开元和,看看他道:“你把话说清楚了,什么大隋特使?”
元和揉揉手腕儿,瞅了一眼桑格笑道:“族长,我走了一夜的路,又渴又累,能不能给杯酒喝?”
突厥人往常就是渴了喝酒,饿了吃肉,桑格也没觉得他失礼,叫人给他安排个座位,把桌上的酒肉给他端了下去道:“你先吃饱喝足,再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!”
“谢族长!”元和还真的有些饿了,狼吞虎咽,也不管别人的目光,一顿大吃,几下就将一整盘羊肉填到了肚中,喝了两口酒,拍拍肚子笑道:“族长,我吃饱了!真香啊!”
普果旺倒是很喜欢元和的性子,在帐篷口呵呵笑了几声。桑格眯着眼道:“既然吃饱喝足了,那就开始说事情吧!”
“好!”元和想了一下便将李向见贺敦的事情说了一遍,当然有些细节他是不知道的,只是告诉桑格贺敦祈福是有原因的。
桑格眯着眼听完后,半响无语,等了一会儿才问道:“你说那个特使叫李向?哪个李向?”
元和本以为他会问问贺敦现在在哪里,或者祈福完之后的事情,谁知道一下子又说到李向身上,便答道:“说是大隋的都尉使。”
桑格突然睁开眼睛道:“就是从洛阳来的李向?”
元和不知道李向的具体来历,只好不回答。不过桑格也没有再问他,只是说道:“你走了这么久也辛苦了,下去休息吧,等明日我再安排你回去。”
元和一想时间上还来的及,也不拒绝,谢礼后跟着普果旺出去了。桑格这才咳嗽一声道:“出来吧,刚才他说的话你都听到了?”
帐后那个年轻女子闪身从帐篷后面的小门走了进来,原来她一直就在后面。
“我听到了!”女子直接坐到桑格旁边,眼睛灵动的转了一下道:“难道真的是那个李向?要真的是他,我觉得你还是见见他的好。”
“哦?夫人为什么这么说?”桑格用汉人的称呼对这个女子说道。
女子穿的是胡服,却是地地道道的汉人,她笑道:“前些日子我那个多年未见的哥哥从洛阳来的时候,你不是也听他说了吗?这个李向可不简单,而且我哥哥也在他家的粮铺做活,要是我们能当面和李向谈谈生意的话,说不定还有更多好处呢。”
桑格摸摸脑袋想了一下道:“夫人,这些事情我也不懂啊,还是听你的吧。”
女子笑道:“哼,你哪里是不懂,你这还是在试探我啊!我们夫妻都十几年了,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?”说着说着眼圈儿就红了起来,抽抽泣泣的道:“我大老远从大隋嫁到这里,我容易吗?你还这样对我,呜呜呜!”
桑格本来也是想看看女子的反应,谁成想女子没说两句就梨花带雨的哭起来,一下子弄的他没有办法了。站起身两只手搓着,一副讨好的样子,走到女子面前要说话。女子直接转身背对着他,他又跟着转过去,连连说着好话,又被女子打了几下解气了,这才哄得她破涕为笑。
女子得理不饶人说道:“你每次都是打一棒子给两个枣儿,这次我不干,我要亲自去见李向。”
桑格愣住了,随即反应过来,赶紧苦着脸说道:“夫人啊,那可是大隋的官员,还是这次的特使,你一个女人家怎么能去见呢?”
“哼!”女子又有些哭泣的前兆,直接道:“这里是突厥,又不是中原,哪有那些规矩的,再说了,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在意过我,怎么?害怕我跑了不成?我哥哥来的时候叫我走,我都没走,你担心什么?还是对我不放心,我再也不理你了,我要回娘家了,再不见你!”
女子作势要起身出去,桑格赶紧拦着道:“好好,听你的,听你的行了吧!哎,真是拿你没办法。不过我要好好安排一下才行,这里人多嘴杂的,咱们和李向做的马匹生意,不能叫别的部落知道的。”
女子这才站住转身等着桑格道:“你说话算数?”
“算数算数!”桑格无奈的握着女子的两只手,点点头。
“这还差不多!”女子微笑着用手指戳了一下桑格的额头,转身要出帐篷,又想到什么,回头说道:“准备好了记得通知我!”说完才飘飘离去,剩下无奈的桑格不断的摇着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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