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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
秋一只打量着秋晚照道:“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呐,毫无虚荣之心。萧潆洄呀,萧世子呀,他可是一手遮天权倾朝野平王殿下的亲侄子。他这么独独爱慕一个人,若是我呀,就算不喜欢,也可以虚与委蛇,来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哪来的这一套歪理?看来要让爹好好收拾你一顿。既然不喜,何苦吊着人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舅舅才舍不得收拾我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爹这么宠着你惯着你,也幸亏你没长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秋一只心里突然对秋晚照和她的孪生哥哥秋晚星产生了歉意与愧疚。在秋一只出生后不久,舅母也因病撒手人寰,那时秋晚照与秋晚星也才三岁,可舅舅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,而忽略了自己的一双儿女,一直到现在也是疼她这个外甥多于自己的子女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管家走进花园,对秋晚照与秋一只行礼道:“表小姐,将军请你前往前厅一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秋将军今日心情甚好,秋一只在走廊外就听到他爽朗洪亮的笑声。秋晚照微微蹙眉,心里对秋一只过意不去,爹粗犷豪迈,不拘小节,风风火火,一只从小耳濡目染,竟也沾染了爹的一些习性,完全没有女儿家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舅舅,何事如此高兴?咦?”秋一只走进前厅,看见在街上遇见的那个小乞丐站在舅舅身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只,你来了。哈哈哈。”舅舅笑着,大手往小乞丐一指,“这是你的相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秋一只惊愕万分道:“舅舅,你莫不是喝醉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舅舅今日滴酒未沾。你出生那年,舅舅就将你许配给他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事我怎么不知道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那时才多大,能知道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呵呵,小瞧她了。那时虽是婴孩身体,灵魂可是如假包换的成年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舅舅说得是实话,秋一只不知道,那是因为当时她正在睡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只,你们俩是未婚夫妻,你不能见他现在落难了就不认这门亲事。”舅舅用这种你答应也得答应,不答应也得答应的口气与秋一只说话还是首次。

        舅舅的眼神变得非常伤感,摸了摸秋一只的头道:“舅舅这一生命运坎坷,生命中重要的人都先后离我而去。有一个对舅舅非常好的人,当他遭遇大难时,舅舅却远在千里之外,对他的事无知无觉,当舅舅凯旋归来,他却早已身死。一只,这种心情你能理解吗?

        秋一只看着舅舅点点头,谁知,舅舅拍了一下她的头道:“小孩子家家的,不懂装懂。总之,这事就么定了,等你笄礼一过,舅舅就将你们的婚事办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爹,这事是否太过草率?定亲时,毕竟一只还小,不能左右自己的心意。现在,你都不问问一只是否对他中意?而且。”秋晚照向小乞丐处望了一眼,“他自始至终都没讲过一句话,他对一只是否中意?爹决意要促成他们的婚事,万一成就一对怨偶呢?”秋晚照把她爹拉到一边,悄声道:“外公很中意一只,想让青表哥将来娶她,这事你不也答应了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秋将军回头看了一眼小乞丐也悄声对秋晚照道:“那时爹以为他已不在人世,今日在街上碰见他,可把爹给高兴坏了。现在爹只能对不起老丈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对父女俩的底语,小乞丐眉头微皱,他耳力极佳,他们的话语一字不落地传进耳朵里。他又看向对面的秋一只,她坐在椅上,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,单手托着下巴支在膝盖上,正在打量他。原来她就是那个睡觉的小婴孩。当时的记忆有很多已经模糊,隐约记得,他是觉得听大人谈话实在沉闷,于是跑出了客厅,也不知怎么地就到了一个房间里,房里的小床上睡着一个小婴孩,粉扑扑的十分好看,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脸,软绵绵的。于是他又去捏她的小手,捏了这边又捏那边,这时他听到娘轻轻的责备声:“小屿,不能把小妹妹吵醒。”他又听到一个响雷般的声音:“无妨,打雷她都醒不了。”然后他的脸被那个声音的主人捏了一下“告诉师叔,喜不喜欢小妹妹?”他对他点点头。那个人哈哈大笑道:“师兄定个娃娃亲如何?”“好,好,好。”他听见爹连声说了三个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商议得如何?”秋一只换了一只手继续托着下巴,不管怎样,她都不会承认这门亲事,包办婚姻她怎能接受。至于小乞丐有的是别的办法补偿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嘿嘿,一只你觉得他如何?”舅舅指着小乞丐问秋一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很好啊。”秋一只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呢?说句话。”舅舅问小乞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舅舅的脸都绿了,“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乞丐冷冷道:“三岁小儿的话岂可作数。”他瞥见秋一只满意地点点头,心想如你所愿。

        舅舅看向秋一只,她摊开双手耸耸肩,气得他又看向小乞丐,忽然眼珠一转,向厅外喊到:“管家,管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管家匆匆奔来,弯腰行礼道:“将军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    舅舅指着小乞丐道:“把表姑爷带去梳洗一翻,前几日给晚星新做的衣裳给表姑爷穿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,将军。”管家领着小乞丐出了大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只。”舅舅语重心长了起来,“舅舅这辈子南征北战,总是在前头冲锋陷阵,身上所受之伤不计其数,有的能好,有的却好不了,成了暗伤旧疾。舅舅也不瞒你,近日晚间舅舅时常咯血。舅舅怕时日无多,所以在此之前,尽力而为地为你们做些事,这样舅舅走得也放心些。相信舅舅,舅舅给你找的是这天下顶好的夫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时秋晚照在旁边呜呜哭了起来。舅舅叹口气道:“我这个当爹的实在是亏欠他们兄妹二人良多,一只,以后替舅舅好好照顾他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秋一只点点头道:“舅舅,你可是会长命百岁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舅舅呵呵笑了起来道:“但愿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舅舅,那小少年是何身份?”能让秋大将军把外甥女许配给他的,想必身份不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呃。”舅舅沉吟片刻道:“这事有点特殊,你还是不知为好。以后你们就做一对普普通通的小夫妻,凡事不可招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舅舅。”秋一只打算跟亲舅舅讲讲道理,“你刚才也听到他说了,不喜欢我。其实我也知道他可能就是舅舅刚才说的对你很好的那个人的后人,你们情义深重,舅舅想要对他的后人好。但对人好可以有很多种办法,而且是人家愿意接受的,那才叫真正的对他好呢。舅舅,你说是不是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,有道理。”舅舅点点头,“把你嫁给他,以后到了地下,舅舅也有脸去见师兄了。你是不知道,当初不知为何,师兄一见你就喜欢得不得了,当舅舅说要定娃娃亲时,师兄是何等地高兴。”舅舅的眼眶微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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