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:是她
怨魂别人杀不死,但是要是自己找死的话,却会是死得干干净净。怨魂因恨而成,因执念而永存。
面前这个,明显压制了自己心底的恨意,所以一旦执念消除,它也就不复存在。
少女面上划过一丝动容,就在君九惜都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,她捏紧了拳头,面色发白,目光坚毅沉稳,“我生前就对不起君家的长辈,他们关心我、爱护我,给我他们能够的最好的一切但我却让他们受尽了嘲笑,我生前不懂事,但是我现在……我也希望我能够为他们做点什么……”
“……我不想当别人提起君九惜的时候,就说是那个人拖垮连累了君家。”
说到后面,她轻灵的嗓音压抑着哭腔。
君九惜不耐烦道:“你倒底想要说什么?”能不能快点把话说完,地上还有个人没杀呢。
少女满腔难受的情绪就这么被堵住,五官有一瞬间的扭曲,但是面对君九惜,她不敢发火。和这位大人待在同一具身体的这段时间,没人比她更加了解这位的可怕。
她咬了咬唇,“我希望大人您可以帮我调查我父母的死因,以及保护好君家,尤其是我的……弟弟,我一直以来,最为遗憾的就是他了。”
君择烨很好,乖巧懂事,不像她,只会给家里人添加麻烦,享受了最好的资源,但却在家族有难的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,还只会给他们拖后腿。
她见识到了君九惜的强大,她知道,她做不到的事情,对于这个大人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,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关照一下君家,这位大人定然不会拒绝。
少女自信满满。
但是君九惜的反应并不像她想的那样,那张她无比熟悉的,看了十来年的柔美脸庞上是她看不懂的浅笑。
她怔住,然后一个激灵,猛然清醒。
这位大人……和她完全不同,她是在战场上开出的铁血之花,是忘川河畔沾了毒的曼珠沙华,是盛放在深渊里的曼陀罗,锋芒毕露,让人不敢直视她的光芒,不由自主地被她震撼,由心底地感到臣服和恐惧。
这样的人,是她永远都难以成为的,也不可能成为的。没了君家,她就什么也不是。这个世界,从来都不缺少天才,天魂大陆没了她依旧存在,君家没了她也依旧是世家。
君九惜缓缓开口,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扁:“你觉得……有没有身体,对我来说重要吗?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能给出的东西了。”
明明已经变成了怨魂,可是少女竟然还是感受到了寒冷。
她眼前的女子明明笑容娇美如花,却让她感受到了寒冬数九季节的冷意,心脏像被紧紧揪住,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。可是鬼事不需要喘气的。
一直不曾开口的帝昀大致搞清楚状况,只是他不想干涉君九惜的选择。而且在这件事情当中君九惜没有做错什么,他也就没有立场去干涉。
于是他选择了沉默不言。
好在君九惜还不算彻底泯灭良知,她只是不太喜欢被人提要求。不过正如对方所想,她心情不错,也不是不能接受这种小事。
“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,但是地上的这个人不能不杀,你和我共用一具身体,你知道他做了什么。”
帝昀侧首看她,想知道地上那个男子做了什么让君九惜必杀他不可。君九惜没有理会帝昀的疑惑,而是眼神戏谑地看向少女,“人不能那么贪婪,什么都想要,到最后或许只会一无所有哦,二选一,君家和这个人,你选谁?”
君九惜其实对这种选择游戏一直无感。她人品是不怎么样,但是她心智坚定,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做选择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。而且她有足够强大的实力,很少有人能逼她做选择。
但是这个游戏,对于这个少女来说,无异于天降惊雷。正如君九惜所说,她什么都想要,但是君九惜显然不会让她什么都能得到。她无比确信,君九惜有这个能力。
就在少女脸色难看地沉默的时候,识海中的凤桀实在是看不过去了,“小丫头,你这也太心黑了吧,人家还是个小姑娘,你何必呢?”
君九惜懒得理它。
凤桀本来也没指望她能理它,而是怀念似的自言自语道:“一万年啊,原来都过了一万年了……死丫头啊,原来我们都……”
可惜,它话说到一半,黑色风暴袭来,唰地将它卷起,暴力地拍在墙上。
凤桀:“……”痛倒是不痛,就是丢脸得很。
——虽然现在它似乎并没有脸。
对面少女的身躯轻轻颤抖,脸色极为难看。君九惜顿时觉得无趣,她抬起手,掌心对着萧觉。少女瞳仁一缩,尖叫出声:“你要做什么?”
少女美丽的脸庞一下雾化,黑雾缭绕,像是纠缠在一起的毒蛇,双眼红得滴血,整个人失去理智,不管不顾地朝着君九惜扑过来。
君九惜:“聒噪。”
本来对着萧觉的手方向一转,倏然产生了极为强大的吸力,少女惊叫一声,身体就变成了彻底的黑雾被君九惜吸纳进了身体,顿时浓厚的怨恨、不甘、悲痛如潮水般涌入君九惜的脑海,几欲直接吞噬掉她的神智。
她轻哼出声,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。
要说君九惜半点都没被原身影响,那是不可能的。
前世的白夙,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和别人讲道理的人,没有同理心,只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,她骄傲自负,冷漠孤僻,对旁人的意见从来都是置若罔闻,靠着阴谋算计以及绝对强大的实力坐稳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。
她天生反骨,冷血得像是地狱爬出来的嗜血罗刹,简直就是一把冰冷的杀人武器,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的情绪。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的。而在天魂大陆的这段时间里,不管实际上如何,她起码有了看着像正常人的情绪波动,而这自然少不了原身对她的影响。
当然,帝昀这一尊大神在她身边,时时刻刻监督着她,她也不好太过放肆。
帝昀紧张道:“你如何了?”
君九惜摇头,嘴角却是缓缓勾起恶劣的笑,“他对我以及君家都产生了威胁,直接放了他肯定是不可能的,但是……”
她歪了歪脑袋,一缕漆黑的发丝划过她明明柔美但却充满攻击性的眉眼,“但是呢,原身想要救他啊……那么,我就留他一条小命好喽。”
帝昀扬眉,俊美无暇的面容之下隐藏着一丝诧异,她会这么好心?
果不其然,他又听她语气极为张狂地说,“反正有威胁的话,灭了便是,灭不了,废了也是一样的。一个废人,还撼动不了君家。在真正的实力面前,什么权谋算计不过都是纸老虎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帝昀总觉得这话似曾相识。
可不等他多想,君九惜已经挥手。
银芒穿过萧觉的丹田。即便是陷入昏迷之中,丹田被废的痛苦已然叫他瞬间被痛醒过来,身体蜷缩颤抖,手掌攥紧衣袍,浑身颤抖,脸上血色尽数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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