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:故人
“那我就却之不恭了。”
君九惜装作没看见他眼底的紧张,君爽快地道。
这件事又使她想起了她前世所看的古籍中关于这位新晋尊神的记载。
正直、迂腐、不懂变通就是这位专属标签。
古籍所载的,初登尊神位的帝尊神刚上位没两年,就干了一件震惊九界的大事!
那就是,这位主一言不合就直接逼反了幽界的皇族——也就是后来在九界中臭名昭著的幽族。
具体发生了什么君九惜不得而知,古籍中也没有明确记载。有传言说是帝昀为了给另一大陆的子民向幽族讨要一个公道,但是幽族嚣张得很,反而敢对帝昀出手。
最后不知怎的,最后被帝昀打得落荒而逃。不过也是自那以后,这位尊神大人就闭了死关,很少显露于人前。
也就是君九惜前世身份使然,才能够知晓一二。
十万年过去,很多事情面目全非,但是帝昀对九界的包容和责任却是从未变过。就算是面对性格恶劣不讲道理的君九惜,他也是一视同仁。
见君九惜收了大刀,帝昀高冷点头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。
阳光洒在他的冰冷白色长袍上,给他那不近人情的冷淡眉眼都增添了两分暖意。
帝昀来此本就是为了寻找东西,不可能一直和君九惜待在一起。
他走后,君九惜就把那名唤空归的神器收入了识海中。
空归和凤桀的力量形成了所谓阴阳秘境,如今这两者一相遇,就如同火星撞地球,惊天动地响彻云霄。
君九惜脑袋都差点炸裂。
即便是空归被封了灵智,这两家伙不相容的气息一遇见,还是要拼个你死我活。
不过受影响最大的不是君九惜的识海,而是外面的秘境。
阴阳相融,被隔开成两个截然相反空间,从君九惜打破的那个地方开始,看似空无一物,实则在君九惜眼中,空间壁面如同透明的玻璃,一点点从某种神秘的介质上脱离下来。
轰——
坚硬的界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,快速地朝着两方蔓延。
很快,在其他人都还未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,两个空间就已经完成了结合。
日月相交,很快就到了残阳黄昏之际。
这个秘境,自此有了日月更替。
君九惜迎着风,面向夕阳,心情颇好。
——如果是她能忽略识海里那场‘友好’的你追我赶的话!
凤桀和空归两家伙从来都是相看两相厌,甫一见面就掐架。
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看得君九惜心惊胆战。
生怕她那被穿成筛子的识海空间跟那秘境壁面一样碎成了渣渣。
君九惜青白着俏脸,神念随心而动。
没有一丝光亮的识海内凭空涌现出几十米高的黑色风暴,将这两家伙往相反的方向卷住,粗暴地一抛,嵌在识海墙上的洞里。
一时半会儿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。
凤桀&空归:……
黑色风暴停下,凝成一堵黑墙,挡在了中间,将这两货彻底隔开。
警告了两句后,君九惜仰头看天,突然迷茫了起来。
暖洋洋的和风温柔地拂过君九惜的脸庞,带来蓝袍人的声音。
“我很好奇,你不要宝物,不要机缘……那你来此作甚?”
君九惜怼:“关你什么事?你以为你是南起?值得我高看你一眼?”南起,正是那位天魂太祖的大名。
除此之外,他还有另一个敏感的身份——南境先祖!
蓝袍人呵呵笑,脾气很好地道:“你不用炸我,我不是那个脾气火爆的凤凰。”
“万年了,天魂大陆灵气凋敝,大道衰竭,竟然还能出现一个领悟至高法则的小辈,真是难得。”他状似感慨地道。
和帝昀不一样,他看到的是君九惜和身体百分百的契合度。
“我知道你被困得不耐烦。我猜,你是来找天魂太祖的残魂的吧,别否认,我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,知晓高处不胜寒的寂寞。
只要你能帮我找到一件东西,我保证你马上就能见到你想见的那个人。”
君九惜拂了拂衣袖,散漫道:“你说这些话,不就是变相承认你就是吗?我何必去找那什么劳什子东西,还不如直接找你。”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他不否认也不承认,“而且……你找不到我的。”
“行,”君九惜一口答应,“你最好没有骗我,”
帝昀要找东西,这个貌似是天魂太祖南起的家伙也要找东西。
说这两者之间没点什么,君九惜把自己头给拧下来。
蓝袍人虽是让她帮忙找东西,但他却没有告诉她,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。
只说:性属火,依水而生。
君九惜:!!!
君九惜:???
你特么的耍我?这要老子怎么找。
蓝袍人从她的面部表情上看出她的想法,失笑,“我以前也是你这般想法。不过我既然让你帮忙找,那么它必然就是存在的,而且就在这个秘境里。你以为支撑这个秘境的仅仅是那两个家伙吗?其实不尽然。”
“他们二者相争的力量只是将秘境分为阴阳,而那秘境的根基,便是那神物。只不过既然是神物,自然是难寻的。我也不知它会以何种状态存在,可能是一朵花,一片叶子,一捧泥土……”
“行了,”君九惜翻了个白眼,打断他絮叨的废话,“说了这么多,有用的没两句。”
蓝袍人哑然,“……你放心,如果你见到那个神物,你会一眼就认出它来的。”
“既然这么好找,你这么不自己来?”君九惜冷嗤。
“我自有我的道理。”他说得玄乎。
君九惜神识受损严重,尽可能地不要随随便便使用,无奈只有随意走撞撞运气。
随手折了根树枝拿在手里甩着,君九惜一边走神一边修炼恢复神识。
这玩意儿就连君九惜也觉得老麻烦了。
一路走来,君九惜都不曾注意到周围的环境。
穿过绿树成荫的小林子,君九惜脑袋上还挂上了一片树叶子。
无语地把树叶子从头上取下,随意抬头看了一眼,就看见一片酷似现代丹霞地貌的峡谷,峡谷很高,通道很狭窄,两侧的石壁上孤零零地立着些许杂草。
风一吹,怪荒凉的。
君九惜抬脚走去,正要入谷之时,另一方又走来两人。
她浑不在意地斜着瞟了眼。
然后……浑身僵硬。
一个看起来有三四十岁的男子,身穿一袭紫色华服,留着几根稀疏的胡须,身材高大威猛,气场强大。
在他身边是个清绝秀雅的玄衣少年,不过十八九的年纪,通身气质不似一般少年人的意气风发,倒有种说不出的矝贵淡然。
手持花纹繁复剑鞘镂空的古剑,随着他动作,赤色璎珞荡起优美的弧度。
夕阳余晖落在他如玉般的脸庞上,将他整个人都衬得如诗似画了起来。
玄衣少年明显身份更高,身侧中年男子落后他半步,有种隐隐以他为尊的感觉。
南陌尘远远地就注意到了这个少年,感受到“他”那明目张胆的打量,不禁蹙起好看的眉头,侧首看过去。
他出于礼貌,觉得这样一直盯着人家看不太好,就随意看了眼,旋即强行移开了视线。
两个完全陌生的人,也没有打招呼的必要。
只不过这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。
既陌生,又熟悉……
因为他修炼的功法的原因,南陌尘那简单的一眼,就看穿了君九惜只有十六岁的骨龄。
想着,如此危险的秘境,怎会有个如此年幼甚至身无修为的少年?身旁还无人护着,这不是让人来送命的吗?
南陌尘默默谴责少年身后的长辈。
虽是这样想着,可南陌尘脚下没有分毫迟疑,和慕容家主继续往前走,眼看就要和君九惜错身而过。
忽然,玄色柔软的衣袖被一只素白的手扯住,南陌尘脚下一顿,视线看过去。
他还未做出反应,一道凉飕飕的咬牙切齿的声音便从左后方飘来。
“容霖,你敢装作不认识我?”
听到这声音,宸王殿下下意识地一愣,神情有瞬间的恍惚。
不过转眼就恢复清醒。
玄衣少年声线温雅,充满歉意地道:“抱歉,这位朋友想来是认错人了吧。”
细细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我姓南,不姓容。”
解释的态度那叫一个认真。
君九惜看着他格外认真的眼神,不敢相信地睁大眼,整张脸凑过去。
南陌尘浑身僵硬,本能往后仰。
慕容家主怀疑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。
气氛凝滞,场面一度十分尴尬。
君九惜手指戳着自己的被化得稍微黄了一点点的脸,心里隐隐猜到什么,不死心地道:“你看看,你再仔细看看……”
素来温和从容的宸王殿下表情怪异地垂眸看着君九惜。
看了几秒,才声音飘忽不定地道:“……皮肤不错。”是健康的肤色。
君九惜:……
特么还用你说?
她不甘心地紧紧盯着他的眼睛,像是不在他眼中看出点什么别样的情绪,就决不罢休。
南陌尘目光温和地与她对视,眼底是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纵容。
看了好一会儿,君九惜发现他的情绪还是很稳定,温和中透着疏离,是一种对待陌生人才有的礼貌。
并没有出现在现代时,他看向自己,那眼眸中一定会有的亲近。
南陌尘自己都以为把话说清楚了,这小少年就会自觉地离开。
哪曾想君九惜眼圈一红,似是难以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,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然后强颜欢笑,“那可能是我认错了吧……”
不知为何,南陌尘心脏一揪,有点于心不忍,但是又告诉自己,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,既然自己不能保证什么,就不要给人做出什么承诺,免得更惹人伤心。
君九惜的长相极具欺骗性。
尤其是在她收起那份张扬和邪气后,看起来还是一个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无辜少年。
她吸了吸鼻子,仰起头,手搭在脸上,盖住眼眸,声音沙哑:“这位兄台有所不知,我自幼便被父母抛弃,是容霖大哥将我抚养长大,他就是我亲大哥啊,是我唯一的亲人啊……”
少年压低了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悲怆,真是叫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,好不凄惨。
然而,那只手盖住的眼睛,因为奋力想要挤出眼泪而用力过度导致眼角疯狂抽搐。
尽管她如此努力,最后还只是红了眼眶。
君九惜不善于演戏,只好用这种法子遮掩她脸上无法掩饰的“卧槽”这两个大字。
她现在已经很能确定,这家伙就是她在现代所认识的容霖,只不过没有记忆,并不认识她而已。
不过她也不灰心,至少……他还活着。
看这家伙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单蠢样子,应该还过得还挺滋润。
君九惜突然就酸了。
眼珠子转了转,不管怎么说,她也要先把他的消息给打探出来。
小脑袋失落地低垂着,声音还残留着两分哭腔,可怜兮兮地哽咽:“不知这位兄台可否愿意带着我一起……”
像是害怕他误会,少年连忙摆手:“我没有别的意思,就是不久前,我那保护我的侍卫刚进入这里,就被妖兽一口吞了,我才……”
“……若是……若是实在不方便,你们也可以不用管我的。”
气质无害柔软的少年声音颤抖,睁着红红的眼眸,无措的小眼神中又有几分没有藏好的期待。
“殿下,这……”慕容家主为难地看向南陌尘。
南陌尘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他虽比同龄人要沉稳得多,但倒底还只是个才十九岁的少年人,平日里的杂事都有人为他处理好,这还是他头一次自己处理这种琐事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这君九惜拉过的衣袖,最终叹了口气,无奈地轻声道。
“罢了,慕容伯伯,你我都知道这里倒底有多危险,任由他一个普通人在此,只怕是没有走出去的可能。”
他见这少年目光澄澈,不像是个有坏心的人。
慕容家主敛眉,犀利的眼神看过去,看了会儿也没看出什么,最后还是应了声是。
君九惜欢天喜地地朝南陌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至于糟老头子慕容家主则被她忽视了个彻底。
等到和两人一同往峡谷内走的时候,有点晕乎乎的脑袋才渐渐冷却下来。
先是欢欢喜喜地把自己编造的身份主动暴了出来,才像是突然想起般,小心翼翼地问南陌尘二人的名字。
“南陌尘。”他道。
慕容家主也想看看这白酒的反应。
因为一般的平民是不可能知道宸王殿下的名字的。
君九惜眨了眨眼,“那这位老先生是……”
慕容·外表三十岁·老先生·家主: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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