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第23章

程家盛一回到家就被杨淑珍拉到书房，分析儿子家长会的行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科研谈恋爱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应该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旷能主动给女孩子买冰淇淋，关系肯定不一般，今天见到两个女孩子都挺好看，不知道他喜欢哪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程家盛打算和程旷聊聊，被杨淑珍拦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青春期的躁动，能理解，都是过来人。老程，我们要多关心儿子。”杨淑珍相信程旷的分寸，不会出格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旷第二天就感受到家的温暖，父母一起送他上学，上次还是幼儿园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彭海把分科表亲手发给每个人，“学文学理想必你们早就有了决断，我就不再赘述，下课交表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彭，我舍不得你。”坐在后边的刘旭涛嚎一嗓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三班是文科班，彭海是班主任跟班走仍坐镇本班，学理的同学要转去其他班。高中阶段第一次的离别让人心生惆怅，男生收起往日嬉皮笑脸，熟悉的同学和暖心的老师开学就物是人非了，旧人离开，新人融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好我学文，彭哥罩我三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想换班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舍不得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彭海清清嗓子，和颜悦色的，

        “人生大事，不能意气用事，自己擅长哪科就选择哪科，新班级认识人更多，一中的老师个顶个优秀，没准你前脚进新班，就把我们抛在脑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彭海一番话惹得学生哈哈大笑，又正色道：

        “登高壮观天地间，大江茫茫去不还。黄云万里动风色，白波九道流雪山。愿你们，在广阔的学海中饱览天地壮阔，遨游万里江山！三班永远都是你们的家，有事随时来找我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感性的同学悄悄抹眼泪，下意识捏紧手里的表格。

        安舒鼻尖哭红，无声抱了抱林青竹，抽抽搭搭惹得林青竹也红了眼，“安安，你别这样，我看着难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安舒决定学理，林青竹学文，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人在这个夏天都要离自己远去，安舒心里难过，“青青，我走了你会不会就忘了我，和别人做好朋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会的。我们还在同一栋楼，每天都可以见面，我一有时间就去找你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一学起来就什么都忘了，肯定没时间出来，还是我来找你吧，毕竟从三班出去的，回娘家熟门熟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安舒转头，“你们也学理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林青竹静静地看着程旷，他似有所感，抬眼回望，两人眼神相撞，谁都没有移开，程旷注视着她，淡然一笑，她听到他说，“学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青竹心跳忽的漏了半拍，他要学文？

        他怎么会学——文科？

        她不可置信的，眼睛里闪烁着疑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同样不理解的还有安舒，“学文？你不是参加数学竞赛了？留下来学文，——是想给一中挣个高考状元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待习惯了懒得换。”程旷一如既往的随性。

        安舒叹为观止，状元就是状元，没有任何事情能难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安舒才知道，世界上还是有能难倒状元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安舒又看看秦溢，秦溢已经着手填表格，她看到他在文科那栏打了勾。“什么情况，你也学文？？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她自己学理，安舒惊呼：我一个伴都没有，自己真是好惨一女的！

        秦溢收好笔，“我对理化生不感冒，就不自寻死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安舒唉声叹气，“男生不都选理科多吗，你们俩真是另类，等着看吧，班上还剩几个独苗苗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林青竹问程旷：“为什么学文，你家人同意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悦道：“林青竹，你好像很希望我走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就事论事。”林青竹不是想他走，只是替他趋利避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自有安排，不用操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旷最近喜报频出，他打算用成绩做筹码，让父母同意他的抉择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青竹隐隐不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会不会是为了我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文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杨淑珍从沙发上站起来，“好好的，怎么学文，程旷你最好给我个上的了台面的理由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程家盛以往都要做和事佬，今天沉着脸站在妻子身边，“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就自持才高，脚踏实地的走才是正道，多大的人了，整天想一出是一出，我们不同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学文跟竞赛不冲突。”程旷料到他们的不满，不急不慌的，“保送名额给你挣回来就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说的容易，全国赛高手如云，神仙打架！你学理科，思维各方面都能得到训练提升，明天调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对自己有把握，希望你们对我也有信心，天赋这东西与生俱来，我加以利用，怎么就不脚踏实地？我刷题的时候你们看不见，闭关的时候你们也不知道？是啊，开会的开会，做实验的做实验，临了，我做决定不合你们的意，就说不顾前程，恃才傲物，不分轻重。爸妈，我对自己的每一个决定都很慎重，因为我尊重自己，希望，你们也能尊重我，我的人生走自己的路才不会遗憾后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父母总是这样，外人一味的夸奖，家人一味的打压，他们觉得这样制衡才能防止他骄傲自满，目中无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程家盛问他：“既然学文学理都一样，为什么不学理，理科前景无限，大学专业更好选，还有你最感兴趣的生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至于您说的，都能弥补，学习是终身的，全方面的，难不成我学文就看那几本书？互联网时代到来，我已经开始在大学慕课，自学我感兴趣的课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旷喝了口水，慢条斯理说完最后一句话，“我舍不得彭老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家盛冷笑，直接跟梁国栋反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舍不得我？”彭海一口茶水呛在喉管，咳个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小子，哪里是舍不得他！心里把程旷一顿鬼骂，以为能送走这尊大佛，没想到那人要学文赖在他班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舍不得他？哼！明天他倒要问问为什么要害他？

        梁国栋点点头，程旷又给他个惊喜，现在不是不待在实验班了，干脆学文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家伙，自古英雄出少年，这份放荡不羁确实颇有文人墨客的狂浪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国栋私心想程旷参加高考，挣个高考状元回来，保送倒显得屈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彭啊，你带学生确实有一手，学生个个都尊重你，喜欢你，你在学生心里的份量重，其他老师都要向你学习经验，改天你在行政会上做个分享，号召全校教师重视分数的同时，走进学生心里，双提升更有利于学生的全面发展。用心打造良好和谐的师生关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彭海听的一身汗，“梁校长缪赞了，我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，程旷就是油嘴滑舌，他根本不是为了我才学文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哎～彭老师，不必自谦。程旷这学生我了解，能让他心悦诚服不简单。”梁国栋诚恳地说完，拍拍彭海的肩，“一中就是要靠像你一样有干劲的中流砥柱来振兴，我走了，等你好消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彭海苦笑，程旷啊程旷，你可真是我的得意门生。

        六月栀子花开，纯白花瓣在暖风中迎来送往，高考结束，高一高二返回校园夕日满满当当的食堂空出不少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青竹和安舒梁雨润三人坐在食堂，安逸吃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靳司安考的怎么样？”林青竹问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问题，三年的题都被他两学期做完了，跟疯了似的，眼睛里的红血丝就没消过，总算考完了，再不结束我都要心疼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雨润啧啧几声，“安舒，没想到你谈起恋爱还挺女人的，以前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眼高于顶谁也看不上的辣妹，独自美丽，居然会早恋。”还很黏人，跟班上动不动就跟人死磕完全不一样，提到靳司安人都软了好几百度。

        安舒做作的撩头发，“哎呀，人家本来就是娇弱的小女人，只要别人不招惹我，我就是温水，过界了，那我就是开水。我也没有想过这么早谈恋爱，遇到了没有办法，错过我会后悔一辈子，我才不干呢。你不知道我男朋友有多好，改天出成绩让他请你们吃饭呀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等着吃大餐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问题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安舒：“好羡慕你啊，青青，和程旷又能朝夕相处两年，你们俩高中生活圆满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青竹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身边的位置空了，他不在，她心里压着事，食欲不振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旷被留在彭海办公室，人都走光了，话都摊在桌面上，“程旷，你给我去理科实验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程旷撩起眼皮，无比坦诚：“老师你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哼，舍不得我？你真有脸说，让我里外难做，梁校和你爸两座大山压下来，你说，我怎么办？”彭海口水溅的很远，看得出很气愤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旷也觉得对不住，“彭老师，舍不得您也是一部分，您的人格魅力让我对班级有归属感。您帮我想个折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？我帮你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？程旷，要不你来当一中的校长好了，直接发号施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，说不定以后我脑子一热真来一中当校长，和您做同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彭海把茶杯往桌上一扣，“给我严肃点！你留在三班是为了林青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别的什么理由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就想三年都和她在一起，每天都能看见她，看她浅笑，听她温言温语，不错过她的喜怒哀乐，一起拍毕业照，一起从高中到大学，再到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还是太稚嫩，彭海也青春过，他没有拿前途去赌的勇气，默默喜欢的姑娘毕业后各奔东西，再见遥遥无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你觉得重要的东西，在以后你会发现平平无奇。程旷，你有没有想过，自己只是一时兴起，乱花渐欲迷人眼，不要为了单纯的喜欢，放弃更好地学习环境，现阶段你不能分心。作为你的老师，我必须要把情况告诉家长，这样也是对他们负责。真正的喜欢不在乎朝朝暮暮，你追的太紧对林青竹也是压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旷的笑一点一点僵在嘴边，“明明是我自己的事情，我一没有影响成绩，而没有早恋影响别人，为什么不能自己做主？彭老师你竟然也不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决绝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彭海放下电话，没拨通。

        端起茶杯，发现刚刚用力过猛，杯子震碎裂，不能再喝。叹口气，解铃还须系铃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杨淑珍约焦洁茹在柔都广场八楼的一家私人会所见面。

        黄莹莹跟着妈妈见了几回程旷的母亲，她本就是甜美的长相，活泼开朗的性格很得杨淑珍喜欢。

        杨淑珍为了儿子学文的事伤脑筋，眉眼带着愁绪，焦洁茹端着咖啡问；“淑珍你这两天气色不好，怎么搞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男孩子不好管，好好地突然要学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男孩不是更喜欢理科吗？你和老程做主就是，孩子还能拧过家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儿子不是好拿捏的,我和他爸凡事都和他有商有量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淑珍苦笑，要是真那么简单，就不是程旷了，从小就有主意，他不想做的事情，就没人强迫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焦洁茹问自家女儿：“莹莹，你和程旷在一个班，他为什么坚持学文你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黄莹莹看看妈妈又看了看杨淑珍，忸怩半晌,“阿姨，我不能说，程旷在班上打过招呼，要是他知道我告诉您的，他一定很生我的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莹莹，是阿姨主动问你的，你赶紧告诉阿姨，程旷在班上到底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杨淑珍诧异，难道有隐情？

        黄莹莹忐忑讲述林青竹的事，一件不落，末了又小结一番：“阿姨，之前月考换座位，我本来是和林青竹调换的，林青竹不愿意，让程旷出面阻止了换座位，那时候我才知道他们关系很好。他们经常一起玩，后来运动会上他们手牵手，就传出了早恋。同学、老师都知道。林青竹理科成绩不好，很早就说要学文科，程旷应该是为了和她不分开所以学文。阿姨我艺考练舞蹈，有时不在班上，我就知道怎么多。其他的你到班上随便问问，就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淑珍傻眼，儿子迟来的叛逆是为了喜欢的女孩，真的早恋了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林青竹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来，上学期末，儿子抱回几颗富贵竹放在卧室，叮嘱她要悉心照料，原来女生名字叫——林青竹。

        家长会上，他殷勤的端茶泡水给女孩的父亲，她闻出是家里的普洱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心了！

        焦洁茹安慰道；“现在的女孩子，像我家莹莹一心学习的太少，光想着谈恋爱，孰轻孰重都拎不清，什么时候做什么事，自己玩还耽误别人。淑珍啊，男孩子在青春期特别容易受诱惑。你学历高，又是教授，别着急，事情总会解决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淑珍无心闲聊，直奔一中找彭海了解情况。彭海看到杨淑珍不请自来，心里多少猜出来她的目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彭老师，我想知道，我儿子留在三班是不是和一个叫林青竹的同学有关系？”杨淑珍单刀直入，脸上虽带着优雅的笑容，彭海却感受不到一丝亲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程旷妈妈，这件事我正要和你说，没想到你先来了。”他给杨淑珍倒杯温水，“程旷选择文科班跟林青竹同学有一定关系，但都是程旷单方面决定的。我找程旷谈过了，他态度很坚持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彭老师，程旷在上学期就曾和林青竹同学传过早恋，您为什么没有通知双方家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青春期男女生朦胧的好感是正常的，而且他俩没有早恋，平时我都看在眼里，所以我自作主张没有通知家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淑珍敛起笑容，变得严肃：“彭老师，孩子在班级的一举一动有异常，作为班主任您首先肯定要告知家长，如果您早点通知我，作为家长我们心里也有准备。我提倡恋爱自由，可高中阶段学业很紧，不适合谈情说爱，现在更是影响到他的前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程旷妈妈，远远没到那一步，两个孩子都很优秀。尤其是程旷，回回都是年级第一，这次文理文科确实有些冲动，你放心我一定做通他的思想工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彭老师，我说话有些激动，您不要介意，以后程旷有什么事还请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。”杨淑珍顿了顿，“我想见见林同学，老师您看什么时间方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程旷妈妈，有什么话您对我说就可以，任何不满和意见我都虚心接受。但是我不能让您私下见我学生，会对她的心情产生影响。如果有见面的必要，一定是双方家长和我都在场的时候，请见谅！”彭海温和又坚定的拒绝杨淑珍的要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打扰了，再见！”杨淑珍好笑，我又不是要打要骂，只是想见一见儿子喜欢的女孩长什么样，聊聊儿子转理的事，瞧彭海护犊子的样，她摇头离开，去了梁国栋办公室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放学，天空飘起了细雨，如同用细密的针脚勾勒出倾斜的巨网。很多学生无畏绒绒微雨，只身投入雨帘冲破巨网，眉毛、头发顷刻间缀满蒙蒙的水珠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旷把自己的伞丢给林青竹，也加入淋雨的大军中，他不像其他人横冲直撞般飞奔向前，步伐和平时无异，悠然恣意，林青竹站在楼上，看到蓝白色的夏季校服渐渐贴在他身上，精瘦的身材匀称流畅，踮起脚看着他越走越远。她闷闷的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，自己可以和韩薇薇他们打一把伞的，他总是这样平白惹人心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林青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什么事情吗？”林青竹有不好的预感，黄莹莹很久没有单独找过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和我去校门口见个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青竹戒备地看着她，没有答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程旷的妈妈想见你，我妈妈和他妈妈是好朋友，所以我传个话，去不去随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旷的妈妈，要见我？

        林青竹下意识握紧手中的伞，跟在黄莹莹后面。

        校门口不远处的咖啡店内，杨淑珍坐在窗边的圆桌前翻阅店里提供的女性读本。门口风铃响起，两个女生收起伞进来，杨淑珍最先看到女孩手里的那把青绿色雨伞，程旷在广州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杨淑珍恍然大，她之前跟程家盛说，儿子真随便，一把伞紧着一个色买，懒得挑，家里都是绿色的伞，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杨阿姨，这是我同学林青竹，你们聊，我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，谢谢你莹莹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姨好，我是林青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家长会见过一次，坐下吧，吃什么自己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淑珍不动声色的将小姑娘上上下下看个遍，个子不高，头发很黑，巴掌般的小脸白白净净，是他儿子会喜欢的类型，在东北生怕自己晒黑，军训也没去，喜欢的女孩子也是白乎乎的，女孩太瘦，看起来好小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青竹也在观察杨淑珍，家长会她没看仔细，今天面对面看得更清楚，他妈妈保养的很好，皮肤红润有光泽，穿一身白色的中袖长款连衣裙优雅的坐在椅子上，程旷高挺的鼻子和她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姨，我不饿，您找我是和程旷有关吗？”林青竹直接问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孩落落大方倒让杨淑珍刮目相看，不禁多了些好感，“程旷前阵子和你传早恋，现在突然留在文科班，你怎么看这件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姨，我和程旷没有早恋。”停了片刻，她继续说道，“他留在三班，应该和我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淑珍听懂了，没有早恋，但是关系好也是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喜欢我儿子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杨淑珍问完，林青竹睁大双眼，难得露出一丝惊慌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熟悉林青竹的人都会觉得她性格娴静温顺，杨淑珍也这样认为，小姑娘脸皮薄，当着她的面肯定不会说实话，令她意外的是，安静十秒后，她听到对面的女孩，无比认真的回答：“喜欢的。”女孩清澈的眼睛没有一丝杂质，与杨淑珍对视也没有退缩，眸子里的真诚和坚定一览无遗。

        杨淑珍后悔自己的好奇心作祟，没有考虑会不会让小姑娘难堪。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，“林同学，你们还小，重心应该放在学业上。到大学你们交往我不会说一个字，你是个好孩子，我了解程旷，他做事就是太固执己见，我不想来找你的，可是\"

        “一直以来，他最喜欢的是生物，他初中就参加生物竞赛训练营了，知识储备量丰富，国外的夏令营综合素质也亮眼，高中突然学数学竞赛，我之前不知道他的心思，被糊弄过去。他是为了你才改选数学的，太儿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竞赛费脑子，会很辛苦，越往后越难，你在学校能和他保持距离吗？等以后你们心性成熟，阿姨不会反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青竹回去的路上，雨势变大，她的裤子湿哒哒的，耳边嗡嗡作响，不停的回旋程旷妈妈最后说的话，

        “剪去人生路上不必要的枝丫，主干才能充分吮吸养分，向上生长，叶茂枝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青竹没有回寝室，直接来到班级，失了力气趴在课桌，闭目沉思。

        安舒到的时候发现林青竹睡着了，发梢潮湿结在一起，拉开秦溢的桌子进去，手无意碰到她的裤子，是湿的！安舒小声指挥秦溢关掉后边风扇，她看手表快上课了，轻轻摇摇林青竹；“青青，要上课了，醒一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青竹缓缓睁眼，头好疼，她本就白皙的脸庞衬得唇色愈发苍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身上湿的怎么不回去换衣服就睡觉。”安舒说完就听到林青竹连打三个喷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忘了。一来一回反正都要湿的。”林青竹说话带着浓厚的鼻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回头看，后面人没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行，必须换衣服，我陪你回去一趟。”安舒强硬的拉着她回寝室。

        回来的时候已经上课，她俩打报告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青竹看见自己的桌上多了一袋感冒药，纸条上写着不同的症状吃哪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扭头对秦溢道谢，秦溢让她马上就吃，好见效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看到手机，有程旷的未接电话和短信，他去省里训练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青竹想到杨淑珍和彭海的话，深呼吸后打给程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稀奇啊，主动给我打电话！”听筒里传来他磁性清朗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突然就走了，我才看到短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，害你担心了。学校临时组织的，中午想让你多休息就没有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青竹清清嗓子，“程旷你去去理科班好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等会，怎么感冒了，吃药没有？”程旷听出她竭力隐藏的鼻音，话一多就露相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吃药了，变天着凉就容易感冒。”她说两句就“嗯嗯”清清嗓子，“程旷你答应我去理科班行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跑个步能摔跤，变个天就感冒，又怕冷，又爱走夜路，我不在身边看着不放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看吧，他总是一两句话就让人心软，要多铁石心肠的人，才能拒绝温暖柔软的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程旷，我认真的，不要为了我留下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压力好大

        “林七七，马上就放暑假了，我回不来。我们要很久都见不到，你还要跟我讨论那种没有必要的问题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，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很想你，你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程旷，你，你怎么变了，说话说得……”林青竹第一次听他说这么直白的情话，羞的蹲在阳台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旷笑出声，“我说不得心里话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七七，好累，想见你，真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右手抵在嘴边，不知是发烧还是被他的话说的脸色通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好好休息，拿奖了我送你礼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得奖就没礼物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程旷，没有第二种可能。”林青竹信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冲你这句话，我把奖杯送给你。”他说，“这周不能送你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专心比赛。”林青竹不想他在这样的小事分心，“我把手机关机，等你比赛完我们再联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暑假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暑假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程旷放下手机，倒在床上，想到林青竹刚才认真的模样，说比赛完在联系，心真够狠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室友探头问他；“女朋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程旷躺床上“嗯”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长这么帅，出来女朋友查岗查的勤吧！”他今天看到好几个女生过来找程旷要联系方式，不过都被程旷拒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旷哂笑，“她放心的很，是我离不了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？”周嘉禾震惊的拉长尾音，“那你女朋友肯定很漂亮，有没有照片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。”程旷漫不经心的说:“我的，不给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嘉禾吃了一顿狗粮，闭嘴不再问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青竹蹲在地上，鼻子发酸，抬头，漆黑的夜空，一颗星星也没有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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